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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父亲的文章篇一:怀念父亲的感人抒情散文


  再一次站在父亲面前,站在父亲坟前……
  父亲是一本厚重的书,曾经我以为很难读懂,现在却一念就懂了。 每个父亲都是孩子眼中的“巨人”,那个能把我们轻而易举随手丢起来、举在头顶的“大力士”,我们曾被吓哭过、曾被吓笑过。有一天我们长大了,眼中的“巨人”不再那么高大,他不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把我们再高高的举起……父亲是我们的大地,厚重又坚实的依靠,他是那么的无所不能,我们犯再大的事他总能应付、遇到再大的难题他总能解决,他是每个孩子心中的“英雄”,于是我们渴望长大,长大成为父亲一样的“英雄”。长大后才发现他并不是无所不能,他也有很多做不了的事情……父亲是村口和山头的那一抹屏障,他的身影总是会占据我们视线最显眼的那块地方,占的整个山头和村口都满满的。不知什么时候起发现他的身影不再那么伟岸和高大,他的身影像个黑点,落在山头,显得渺小,却沉甸甸的占满了我们的整个心头……
  想起母亲,更多的是她温暖的怀抱,想起父亲,更多的是他宽阔的肩膀。小时候看社戏,父亲都喜欢把孩子高高的架在脖子上,我骑在父亲的肩头,双手抓着父亲的脖子或是耳朵,听着戏台上“咚咚呛呛”的锣鼓声,看着“黑脸打翻红脸”,乐呵的仰头大笑。那时候我总是最开心的,因为父亲个子很高,坐在父亲脖子上我总是比其他的孩子高一些。社戏散的时候,孩子们十有八九都睡着了,父亲把我背在背上,我搂着父亲的脖子,那宽阔温暖的脊背,是每一个孩子最怀念的港湾吧。
  在父亲眼中,我是永远长不大的需要他照顾的孩子。那时我上中师,十六、七岁,村里的路一下雨就像煮沸的面糊糊疙瘩,坑坑洼洼、疙疙瘩瘩的,好几次“五一”假、“十一”假都得走下山才能坐上去市里的车。父亲每次都会送我,那时候我个头都到他肩膀了,每次他都要背我,那时我是不想他背我的,可我拗不过他。父亲背我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他蹲着我一跳就轻轻松松站起来,而是先寻个路边土台,我站在土台上,再爬到他直起的肩膀上。趴在父亲背上,闻着父亲身上的汗味和烟味,我觉得父亲的肩膀没有小时候那么宽阔,父亲的个头也没有那么高,我的脚都能踢到路上的草……
  记忆中的父亲一直是很沉默的。我兴高采烈唾沫横飞满天吹嘘时,他总是低着头偶尔瞪我一眼,却自己悄悄的憨笑;我愁眉苦脸伤心难过一个人郁闷时,他总是装作找东西在我身边溜达一圈,出门悄悄为我掖掖被子。大多山里劳作的父亲,都不太善于表达自己对孩子的爱和思念,像是对着沉默的土地和沉默的山久了,情感也变得深沉和含蓄。小时候学习成绩不错,老师的表扬和同学的夸奖听了不少,每次街坊邻居在父亲面前夸我的时候,他都说我不行,骂我是“狗食”,起初当着其他叔婶的面,感觉自己好委屈,后来就听顺耳了,还会和父亲一起对着身边的乡亲憨憨的笑。
  山里的父子关系就像黑暗里父亲抽动的烟锅子一样,火热而沉默。上中师那会,每学期末放假回家,每次在家门口都只看到母亲在等我,问起父亲,母亲说在堂屋睡觉。我放下东西去堂屋,问候一声,父亲眼皮也不翻拉着重重的鼻音“嗯”一声。后来才听母亲说起,我没进村前最着急的就是父亲,搓着手站在大门口一直望着村口的路,一看到车来了就憨憨的笑,却赶紧跑回家告诉母亲去迎我,他自己跑回堂屋假装睡觉。每次我问候完出堂屋门,父亲趴在被纸糊的只剩中间的那块窗玻璃前笑着的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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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父亲的文章篇二:清明节怀念爸爸的文章

  又是一年清明节,人总是失去后才觉得珍贵,但有些东西却永远也找不回来了,接下来小编搜集了清明节怀念爸爸的文章,仅供大家参考,希望帮助到大家。
  清明节怀念爸爸的文章一
  父亲去逝一年了,他老人家走时,我不在身边。现在,第一个清明节来临,我也无法回去为他敬一杯洒,叩几个头。遥望家乡,感觉漂泊无依,身不由已。伤。
  也没有什么送他的,就写一篇文章,记录他在世的事,以为怀念。父亲,愿你在天堂平安!跪!
  记得那时电视机还不普及,当大哥突然从城里抱回一台黑白电视机时,全家人都非常欣喜,几兄妹围着已经衰老的父亲,高兴地对他说:“爸,以后您可以看最喜欢的京剧了。”
  父亲工作一生,靠微薄的工资养活全家,他退休后不久,母亲就生病离开了,父亲没有打牌泡茶馆的爱好,成天抱着收音机听京剧。
  大哥把电视机放在父亲的房间,每天提前看节目预告,然后全家人挤在一起看京剧,说实话,我对京剧一点兴趣都没有,大哥大姐也一样,只是为了让父亲高兴才这么做。
  父亲老了,听力不太好,眼睛也看不分明,但他显然很欣慰儿女们的孝心,每次都努力睁大眼睛看,有时候乏了,就靠着床头躺一会,一直到京剧演完,我们兄妹离开。
  五年过去了,大哥、大姐先后结婚搬了出去,家里就剩下我与父亲。我也有自己的事,常常把电视机调好台,让父亲一个人看。但渐渐地,我发觉每次再去看父亲的时候,电视机要么关了,要么换了台,我问父亲您不想看京剧了吗?他含混地回答说:“电视机自己关的。”以为是电视机出了问题,不久我们凑钱为父亲买了台彩色大电视,但不到一星期,又出现同样的情况。
  我觉得不是电视机的问题了,一次我又给父亲调好京剧,在外屋听动静,果然听到父亲调台的声音,然后“啪”的一声关了。我走进去,父亲的神情有些惊慌。
  我说:“爸,如果您不喜欢看京剧,可以对我说,我帮您关。”父亲睁着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半天,微微点点头。
  想起这五年来,父亲是不是一直不喜欢看京剧?我问他:“爸,才买电视机时,您看不看得清?听不听得见?”他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有些吃力说:“看不清楚。”我的心突然一痛,问:“那您为什么不说呢?你看不清我们可以把电视机放近一点,听不见可以把声音开大一点啊。”
  父亲望着我,没有回答,但眼睛却变得有神起来,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我现在才明白,五年来父亲一直看不清楚画面,也听不清声音,他硬撑着假装看,只为不想拂儿女们的好意,而我们也一直以为自己尽了孝心,并为此沾沾自喜。
  这样的孝心在父爱面前,显得苍白,因为尽孝只会在父亲的有生之年,而他给予我们的爱,却是永恒的,儿女们永远无法超越。
  清明节怀念爸爸的文章二
  又是一年清明节! 人总是失去后才觉得珍贵,但有些东西却永远也找不回来了,经历过后才知道,时间并不能让一切淡化,那种强烈的思念总是会突然出现,让你恨自己不能穿越时空!人生会有无数次的失去和得到,唯有失去亲人的痛最撕心裂肺。平时并没有感到您给了我什么,但又能实实在在地体会到父爱的伟大.本来我想把这个悲伤埋在心里,让时间把它层层包裹,凝聚成核,小心不去碰它,也许就不会痛。但不知为什么,每当我遇到难处或逢那些和您有关的日子里,我的心总是隐隐地痛.想父亲......常常梦里见到父亲,醒来是枕边一片湿.又是一年清明节,愿父亲在那边一切都好,我想要告诉父亲的是,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父亲不在世界就是空白!你生前我竟然没有这么多意识,你走了,我多么多么后悔,后悔没把握和你在一起的时日,后悔我纵有万般孝心你却不给我机会,今天,让我借鲜花转达我对上苍的祈愿,来生,我还做你的儿子你还是我的父亲.....
  如今,又是一年芳草绿了,亲爱的父亲,天堂的你好吗?年年岁岁,岁岁年年,父亲啊,变的是你坟前荒草,不变是我永恒的思念……
  清明节怀念爸爸的文章三
  一盘水果,一缕幽香,一个花环,一座墓碑。我蘸着泪水把你轻轻擦洗。
  隔着一层薄薄的黄土,阴阳两隔,你在里头,我在外头。在心底轻轻呼唤,相信你会听得见。因为,你曾无数次闯进我的梦中,把所有的事情细细询问了无数 遍。啊,我的父亲,现在,我就跪在你的面前。山风是否将你打扰?虽然清明将至,雨滴并未打湿环绕在你身边的花环。你是否感觉到亲情的气息将你紧紧环绕?你 是否如生前一样,与我促膝交谈?
  你生命中的七十九个岁月,虽不漫长,也并非短暂。可在我的记忆里,我们似乎只匆匆见了几面。年轻时,你杀敌卫国,终年漂泊。我年少无知,只是在那小小 的照片上,一睹你腰挎双枪的英姿。但那只是一点点印象而已,像是粗读了一本关于战争的书,看了一眼关于军人的画。与“父亲”的概念相去甚远。你匆匆地来, 又匆匆地离开。是一位军人,随队开来,借住群众家里,我就是那个好奇的孩子,远远地看着那个挎枪的军人,心生敬仰。
  你终于老了,像一只再也无力飞翔的鹰,疲惫地归巢。可我已远远离开家,心中的父亲,仍是那个英俊的年轻人。
  我有了自己的儿子,我认为开始读懂了你。可你已是一艘破旧的渔船,斜斜地搁浅在岸边,被风雨凋蚀得不成样子,稍一触摸,就会四散裂开。我仍无法进入你 的船舱,细细擦拭那锈迹斑斑的机器,更无法轻叩龙骨,聆听大海的涛声。你是一棵老树,所有的枝条早已被岁月风干。干裂的老皮无法裹住脆弱的骨骼,无法触 摸,不忍阅读。树根裸露,你这棵苍老的树,在风中摇摇欲倒,大地似乎随时都会将它抛弃。我痛心地注视着你慢慢老去,束手无策。我无法叫你重现年轻,哪怕是 用我的生命。
  你蹒跚地来,蹒跚地离开。“血栓”叫你行动不便,更令你痛苦不堪。你会久久地呆坐在那里,像一株秋霜下的菊花,等待凋零;象一个明月中的高僧,等待坐 化。那双曾经目光锐利的眼睛不再生动,我再也从那里读不出你心声。只有,只有我的儿子——你的孙子来到你的面前,你的目光才会重现神采,像一只掉了毛的老 母鸡那样,摇摇摆摆地走来走去。
  你是一部被岁月磨损太久的书,虽然可以打开,终究难以读懂。病痛的折磨,你难现笑脸。可那一次,你身披大衣,手拄拐杖,低垂着头,蹒跚着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们是父子,一生一世。可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又是那样的短暂。人生无法回头,时光不会倒流,可活着的人,遗憾没有尽头。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日子,把心扉打开,请你坐在我的面前,灵魂与灵魂交谈。
  阳光很暖,照在我的背上,洒在你的碑上。你是否如从前一样,静静听我的倾诉?清明将至,燃几张纸钱,斟一杯浊酒,叫人间烟火供奉在你的膝下。让你知道,阴阳有别,血脉不断,一个断魂的人在心中将你的名字声声呼唤。
  不知你现在是否一切安好,不知人是否有来生,只知道一生父子便是永恒。你仙逝很久,我也人过中年,如果一切都是因缘,相信我们终究会有相聚的那一天。如果你有什么嘱托,就请你在风清夜静的夜晚,走进我梦,轻抚我的背,一字字,一声声。
  等不及你再次入梦,我已黯然销魂。无法向你倾诉心声,为你写一篇文字,声声招魂。
  清明节怀念爸爸的文章四
  春雨潇潇,弹拨着一曲曲摇曳压抑的旋律。这是生者与死者的心灵交融对白,这是天宇间阴阳两极的灵魂永存……
  在鲁中钢城艾山村村北一个叫东北岭的地方,只见山峦叠翠,烟云飘渺,几个蒙古包式的坟茔在荒草的覆盖下,显得倍感孤单、凄凉。光阴如梭,18年了,我每次路过此地,都要到父亲的坟前看望一下,都会情不自禁的潸然泪下,面对冰冷的石碑,试问父亲,你在那边过的还好吗?为了追忆父亲,每逢清明时节,不管我身在何处都要准时的赶回老家祭祖。都会带上妻子给我准备的水酒、祭品到父亲的坟上“添土”、“烧纸”,在父亲去世的18年里,我从未间断地接下这根“祭奠”这只接力棒,用此方法表达对父亲深深的追忆和怀念。
  记得童年时候,家乡过年总是最热闹的。年货总有老爸张罗,除旧纳福贴对联,父亲全部承包了,我们只需在年前赶回家坐享其成,家人团聚,其乐融融。然而,18年来没有了父亲的存在,便感到没有了家的感觉,春节的年味渐渐淡了。
  老家的事总是一年四节不断的。犁耕耙拉、婚丧嫁娶、鸡刨粪堆狗咬羊、理不清的人情礼节,诸如此类,都不会我们兄弟六个操心,父亲人脉很好,早已打理得利索,我们只有安心工作的份,偶去充个人数。然而,父亲走了,人情世故全部接?而至,因没有了时间应付,于是人的感情也冷淡了许多。
  父亲是大度的。记得小的时候,农村收麦子,家家总要画出一片空地来,整理、耙平、洒水、滚压结实,用来打粮食,农村叫“场院”。我家劳力多,不用同别家合伙,兄弟几个轮换着拉着碌碡碾压,用不了几个回合,一场的谷子、豆子、小麦就打完了。父亲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父亲年轻时,烟瘾颇大,一根老烟枪总爱别在腰间,夜间免不了咳嗽如雷。娘虽常劝,但终戒不了。我想让父亲抽上“洋烟”,可经济总是拮据,又不忍老爸的咳嗽,于是想了歪主意,将父亲的眼袋偷走。父亲理解儿子的心情,还真的就戒了。后来,我到北京工作,因为职业的关系,和北京卷烟厂的一个山东老乡认识,给父亲备了“牡丹”“大公”“恒大”“大前门”“中华”以补偿,他也只是偶而地抽上一支,更多的与老友共享了。
  父亲是个开朗的人。虽上了年纪,但脸色仍很好,78岁的高龄了还“有红似白”。父亲走的前一年,我们要给父亲体检,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医生还说父亲的血压跟年轻人一样,特别是医生又提及他的长眉毛,更是惹的他高兴,那可是他引以为傲的地方。
  父亲是恋故的。农闲之际我们兄弟六个总要接父亲来城里同住,然而,每次恁不能超过一月。有一次,单位太忙,拖了几天没能送他回家,他便着了急,扬言:再不送我,去法院告你。我便跟着闹:好好好,打赢官司就送。他无奈:明天我自己走,我力争:家是瓦屋这是楼,吃喝玩乐不用愁,回去干啥?他很有理:清茶淡饭舒坦,乡里乡亲随和,反正明天要走。我只好发誓:明天不送你,就是你儿子。他抿嘴苦笑(父亲不喜欢大笑)。第二天,公务又是缠身,父亲还是真的自己走了,为此,我很是懊悔。
  父亲是清廉的。记得从小学到初中,9年的时间父亲一直担任庙子、董家庄、罗汉峪村三个村的联社社长,从没贪过集体一分钱、一朵棉花、拿过一根草棒子。几十年里,父亲的身先士卒,一直影响着我们兄弟六个,尽管我们兄弟六个有工人、干部、记者,但从不看到公家的东西“眼热”。
  老父亲是迷人的。迷人的是他满头的银发,年轻时,父亲总爱光头。我想可能是家里太穷,买不起洗头膏之类的东西的缘故吧。后来,年岁渐长,天冷怕他感冒,就劝:留长发吧,他便欣然同意,没想到效果很好,从此不舍。每次为洗脚、修趾甲,刮胡子都是幸福的。然而老爸走了。虽然父亲已经走了18个年头,但总感觉在眼前、在身边、在心里,梦里亦是时常出现,在房前、在屋内、在田间、在地头、在劳作、在耳语……曾许诺老爸去看北京毛xx主席、去故宫游览……然而,夙愿没有实现,父亲却走了!值此清明节来临之际,怀着深深的内疚和不安,敲下这段文字,表达对父亲的深切怀念,文字虽然苍白无力,但那是感情真实的流露。父亲带走了一生的牵挂,也带走了儿子们的永远的怀念和眷恋。

怀念父亲的文章篇三:想念父亲的优秀抒情散文:父亲

怀念父亲的文章_想念父亲的优秀抒情散文:父亲


  北岛:你召唤我成为儿子,我追随你成为父亲。
  ——题记
  点燃一支香烟,在夜深人静的沉浸里,忽然很想念父亲。
  父亲是我目前唯一崇拜的人,我想以后也一直是的吧。想起初中毕业时候,同学们在毕业留念册里最爱罗列自己所有的相关信息。其中,有个条目是“你最崇拜的人是谁?”大家的答案则是五花八门,从丰功伟绩的共和国缔造者到港台的明星,从远古荒洪走来的圣人到外国的球星。我觉得他们离我都太遥远,况且是口口相传的人物,谁知道若干时间过后会不会泯灭在记忆的尘埃里呢?
  而父亲是赐予我生命的人。当我从混沌走向懵懂,再跨进思维独立的成人时,他扶我蹒跚学步,给我亲情的温暖,传授生活的技巧,指点抉择时的方向。每每想起父亲,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他豁达乐观的笑容和坚毅睿智的神态。年近六旬的父亲居然从来没有看到他办事儿灰心过,总是那么胜券稳操,进退自如。再难的事情,他总是从容地找到最接近完美的方法去解决。如果说“崇拜”就是大家仰视其过人的风范并引起效仿的话,父亲无疑是我心目中最高大的形象。
  父亲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我记忆的门槛的,我最近一直在往前努力地追溯。我小时候是在乡下长大的,那时候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父亲和母亲本来都是民办教师后来才去城里工作的。所以记忆的开始总是爷爷和奶奶的影子多一点。父亲大抵是我进城上小学后才有的具体印象吧。父亲当时是“三中”的化学教师,我家里经常冒出些放在支架上的瓶瓶罐罐那都是父亲搞研究用的。母亲本来就是同校的老师,后来父亲又升职为教务副主任,家里就几乎就成了教学办公室了。每天家里都穿梭着很多学生和老师,热闹的像是集市。记忆因为时空的转移,很多都会变得或清晰或模糊。只是记得父亲当时很忙,忙得很少和我们兄弟俩人讲话。就母亲张罗着我们吃吃穿穿,也一心扑在教学上。那时就只觉得父亲很有才干,说话办事干净利落,有时候挺喜欢写点东西,当然字写的也是一笔的工整。
  父亲是个有极强事业心的人。后来职位很快又升为学校的副校长了,这时候他们单位已经从普通中学变成了职业高中。父亲果断地承包了他创办的几个专业,在外面租校舍和教室“独立”去办学。我亲眼目睹到父亲创业的艰难和困苦。当时我还在上小学,偶然会去他的“学校”去转转。看着由父亲一手创立起来的学校,心里对父亲是无比的敬佩。因为各种原因,他们学校曾经搬过三、四次,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惊叹父亲刚强的韧劲,每每都几乎从头重新开始,他总是沉着地做这做那。从专业设定到校舍布置,从教师招聘到生源挖掘,父亲都亲历亲为现场去指挥和张罗。父亲的多才多艺在这里得到了充分发挥。记得那时广告版面都是父亲亲自买宣传色设计和书写。他没有受过什么专业的美术培训,却能将广告画板设计的很好,美术字写得亦庄亦谐十分俏皮,布局也是极为和谐精妙。记得当时每次都是在我家里将蒙着白纸的广告版面一字排开,父亲像是画师一般将宣传色配好,用粗的或者细的刷子半躬着身子在版面上划来划去。这活儿比较费时,父亲却像是享受什么醍醐灌顶的音乐一般沉浸在里面。这世界有两种人容易获得成就,一种是天赋聪慧的人;一种是坚持执着不放的人。前一个,若没有持续的努力时间长了也会黯淡;后一种若没有天资盲目固执也是枉然。至于“勤能补拙”的说法,也许是世人哄哄守株待兔的人一点信心罢了。而父亲应属于我认为的又“聪明”又对事业饶有兴趣愿意投入的人。这样,天下事有难易乎?我的字迹很差,手写的东西往往羞于见人,是父亲经常批评的“鸡爪印”。父亲在我上大学的时候赠送了我一副钢笔字帖。他在扉页里写下了“事在人为”四个字。可能这也是父亲一生的对人对事的信念吧!
  父亲没有受过正规的大学教育,这是他一生的遗憾。他偶尔会给我们讲起他的过去,那表情十分复杂让人唏嘘不已。他常常说他是“老三届”。什么是老三届?网上有段话“‘老三届’这个名词产生于中国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它是当年生活在中国城镇的,绝大多数中学生的简称,同时,它也记录了使整个民族心痛的一段历史。”父亲当时在我们当地极负声望的康杰中学读高中,成绩据说也是名列前茅属于优秀生。就在一心一意靠读书跳出农门到外面世界大展宏图的时候,离高考还有二十几天毛主席一声令下取消了高考,“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鸿鹄展翼准备高飞的时候,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折断翅膀将其丢弃一旁。这是何等的苦痛滋味啊!父亲给我描述,他们当时正在食堂吃饭,广播飘来北京的最新指示,大家先是目瞪口呆后是摔破手中的碗抱头痛哭……就这样,父亲重新回到了农村,站在无垠的麦地埝边,轻轻嗅着阵阵麦香,看着田鼠欢快的东躲西窜,清冽的井水汩汩的引到地里……啊,年轻的父亲您在想着什么?!
  也许正是自己年轻苦痛的回忆促使父亲特别关心我们的教育。我高中以前学习基本很差,居然还考过倒数,这使也搞教育事业的父亲感到脸上蒙羞。父亲没有棍棒教育,他给我讲起他求学无路而一生抱憾的往事。这使我感到十分惭愧。我狠下了心来驱走心里的浮躁泡泡,用功地学习了起来。就在这段时间里,我才发现课本里的ABCD也是这么有趣。后来成绩很快得到了提高,从全年级一百二十多名进步到期中考试的五十多名,到年底考试一举得魁成为年级第一名进入“学习标兵”的行列。有时候想想,人生真是奇妙,就这么起落沉浮着。我上大学的时候,父亲每次电话都是一再叮嘱我好好学习,不要三心二意谈朋友什么的。父亲讲给我一个公式我至今还觉得受用:健康>外语>专业>其他个人爱好。可惜我后来遵守的不是很好,上大学玩起电脑谈起朋友作起什么“文学青年”去了。大学四年,感觉只是在学校住了四年没有学下什么知识。快毕业的时候,父亲希望我能进一步深造读研究生,我却矢志来上海这个“梦寐”的城市找工作,希望当个小白领。工作了几年,没有父亲的叮咛,个人持续学习的动力又丢得七零八落。不好,不好。
  在这世界上,人究竟该怎么定位自己,端正心态过生活,常常是我迷惑的。在大学毕业的那年,正是我考研失败,工作没有着落的苦闷迷茫岁月。父亲正好来省城太原开会。我去宾馆看望父亲,父亲和他们九三学社的刘主委在一起。大家见面了都很开心,刘老师问长问短的,虽然我觉得在同龄人中蛮失败,头也抬不直。父亲却是一脸的慈祥,似乎很满意地上下打量我。也许是开心儿子终于长大成人了吧。当天父亲送我的笔记簿至今还珍藏在身边。父亲在里面即兴写了两首诗:
  年少出征急,
  花开须逢时。
  终有凌云志,
  扬鞭奋疾蹄。
  还有,
  登山知谷深,
  拾阶步履稳。
  莫道池水浅,
  鲤鱼跃龙门。
  赠爱子志强2002年大学毕业
  如今毕业四载,远离家乡穿梭在人潮拥挤却空前孤寂的都市里这几句话却常常显现在我心海里,待人接物知道谦卑谨慎,凡事从细小逐渐作起,百折不挠地面对每一个困难和挫折。
  父亲不但执着于事业,同时也是生活的热爱者。以前手头有一本时尚类的杂志,那期正好有个关于“时尚先生”的评价标准。对号入座,我发现父亲也至少是个准时尚先生。看来我先前理解的“时尚”实在有点片偏颇,时尚远不是衣着光鲜,举止优雅就可以了。“时尚”更多的还是一种生活智慧、敢为人先的理念,懂得享受生活的点点滴滴。父亲既在工作中是个创新求变凡事不拘一格、为人处事能圆能方的开拓者,也是个具有各种生活技巧和丰富业余爱好的生活享受者。父亲通音律,我曾看见他拉二胡,弹风琴自娱自乐;父亲好体育:据说年轻时候打过篮球、毽子踢得很灵活、交谊舞舞姿也是极妙;父亲喜文学:读书兼容并包,写文章稿子思如泉涌一气呵成,有时候还即兴作诗咏词;父亲还会烧一手的好菜,家里来客人总是他亲自下厨,转眼之间盘子七七八八就端上来了……
  父亲行知兼备,凡事爱思考,新鲜实物也善接纳,很少有我们往往认为的上了年纪的人就会落入“保守”的理解窠臼。在这方面,以年轻人自居的我有时候都不及父亲。父亲曾说过,五十岁是他人生的第二起跑线。多可贵的观念啊!刚参加工作初踏社会,我虽然号称有志气闯一闯新天地。但是到实际工作中总是束手束脚患得患失怕这怕那。在以前单位工作的时候,由于各种原因干的很不爽又学不到什么东西,想跳槽走人又觉得放弃一个著名企业的工作机会和潜在的“公司团委书记”的名衔很可惜。几个大学同学们都劝我再继续留下来看看再说,我犹豫了很久也没有主张。跟父亲在电话里沟通了一下,他帮我分析了一下后果断地让我离开了。后来事实证明果然当时是正确的:到新公司后视野果然有很大的扩展,收入也有较大幅度的提升。如今,在全国人都往大城市蜂拥的时候,父亲却在“怂恿”我考虑回老家去创业了。可我的上海小资情调还没有过够呢,难道我的“保守”态度又输给父亲了吗?
  正在写这篇东西的时候,手机的LED一闪一闪。打开一看是父亲要我给他回电话的消息。父亲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里传来,语速很慢像是和人漫不经心地聊天。
  “最近工作还是很忙吗?”
  “跟你说件事儿,……”
  忽然感觉父亲的语调少了些许往日的威严,像是在街上向人问路一般彬彬有礼,又像是托人办事儿的谦恭。我忽然明白了,父亲肯定是要我去和某某某去“面试”。囫囵地先答应了下来,父亲这才放心地放下话筒。不一会父亲的消息又来了,再三叮嘱各种见面的细节问题。我抿了抿嘴唇湿润了一下塞责敷衍的紧张,心里感觉很滑稽又很不是滋味。——“儿行千里父担忧啊”。记得上次离开家准备返回上海的时候,父亲和母亲还有哥哥嫂嫂一直送我到大门口。大家都是说说笑笑的,只有父亲眼圈红红的嗫嚅着像是自言自语:路上小心一点!
  列车奔驰在东去的陇海线上,西斜的阳光映在我流淌着眼泪的脸上,因为我刚刚收到父亲借用侄女甜甜口吻的短消息:“甜甜说,我的好叔叔,爷爷想你想得都哭了。”
  浮云游子意,
  落日故人情。
  河东雁声彻,
  噙泪踏歌行。
  此刻我的眼泪已经不能再“噙”住了。父亲,就让儿子在广袤的天地去自己闯闯吧!我还要做超过您的人呢!我会常常惦念您的。
  父亲,想您!
  强 2006-2-18 上海
  【本文作者:王永刚。(公众号:桐树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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